「超人医生」徐超斌:我梦想中的南迴医院

  •    2020-06-11
  • 「超人医生」徐超斌:我梦想中的南迴医院

    今年二月底搭高铁前往台北,走出台北车站远远望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低着头从垃圾桶捡拾东西往嘴里塞,我好奇走近想看清楚。只见一个老太太正自垃圾堆里的一颗被丢弃的释迦挑出尚未完全腐败的果肉吃,心中顿时升起一阵莫名的酸楚,于是顺手从皮夹中掏出一张千元大钞送进她的手中柔声道:「阿婆,不要吃这个会吃坏肚子,这些钱你拿去买新鲜的东西餵饱肚子。」阿婆看着手中的钞票彷彿吃了一惊:你怎幺给我那幺多?心里暗自惭愧:不是我慷慨,而是我手边刚好没有百元钞票。转身离去时心想希望这些钱可以让他少饿几餐。

    「超人医生」徐超斌:我梦想中的南迴医院

    上个月底再次北上,同样走出东三门,依然看见门外坐着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习惯性地取出皮夹,忍不住皱眉抱怨怎幺又都是千元钞?只好回头至小七换了百元钞。俯身想递给阿婆,却撇眼见到隔着玻璃门坐着另一位游民模样的妇女,自己又懒得再重回门内,灵机一动我掏出了两张百元钞塞进阿婆的手中同时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边走还边懊悔是不是该两个人都给?走出十来步回头一望,居然看见阿婆对着门内的妇女招手,把其中的一百元分给了她,我不禁为这一幕感动得热泪盈眶:所谓的偏乡,不仅仅是地理位置或交通难及的边陲地带,每个被世人忽视的角落其实都是偏乡的一隅!

    对阿婆来说,虽然身处首都的心脏地带,但近在咫尺却无法走进的便利商店竟是最遥远的距离。每个弱势的个体心中也都存有一份良善的爱,他们需要的只是生活最基本的需求以及一份温暖的关怀,当他们有能力时会毫不吝惜分享自己的所有,看着阿婆的背影,深感自己的渺小软弱而自惭形秽。

    生活在台湾,绝大部分的人所拥有的远比我们真正需要的多太多,于是当我们偶尔挖掘出蒙尘已久的善心而付出自己拥有的一小部份时,常会自以为我们做了一丁点善事而沾沾自喜,却很少人会认真思考我们所给予的是否为对方真正需要的?

    「超人医生」徐超斌:我梦想中的南迴医院

    今天看到了一则新闻:行政院核定了1亿4464万为提升南迴线的医疗品质成立大武卫生所扩建暨紧急救护中心。当然一方面,对于被冷落漠视数十年的东海岸南迴线医疗资源终于获得政府部门的关注,我由衷地感谢。然而另一方面,我心中也不禁质疑,这个只有硬体规划的南迴急救中心真的是南迴居民真正的盼望与渴求吗?坦白说,如果真是如此,那幺我也该就此功成身退转而去追求自己的生活了。

    我想问的是救护中心的定位是甚幺?是扩编的卫生所还是地区医院层级?里面是有规划急诊室、洗肾室和复健室看起来好像医疗服务很充足,但执行这些业务的专业人员有多少?编制又在哪里?属于县级卫生单位还是直属卫福部?光是现有的卫生所医师职缺已无法补足,有甚幺诱因吸引足够的专科人才前来南迴服务?还是要委由外县市的医院来承作?外来的医师了解当地居民的医疗需求吗?是常态编制还是短期支援轮调?如何建立互信的医病关係?

    「超人医生」徐超斌:我梦想中的南迴医院

    在南迴偏乡服务超过14个年头,我深深知道偏乡居民真正需要的是一群愿意长驻在地,与民众一起生活一起呼吸的医疗团队。除了紧急医疗之外,还要有充足的可近性巡迴医疗、短期住院和急性后医疗照护的全方位服务,使他们能享有安居乐业免于生病恐惧的生活环境。而这些在南迴医院的蓝图里早已有了长远的规划。

    我梦想中的南迴医院,是一个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的社区型医院,它或许买不起昂贵精密的仪器,但它绝对是一个温暖的空间,让每一个前来祈求医治的病体,不仅能解除病痛,更能获得心灵的抚慰。同时,南迴医院也可以创造在地青年鲑鱼返乡的工作机会,让许多的独居老人有子女陪伴、更多的孩童有父母照顾,因此从表面数字来看,南迴医院或许是注定赔钱的事业,但它所创造的社会价值却远远超出帐面数字上的亏损。

    我当然明白这条路很艰辛很遥远,可我仍会一本初衷继续走下去,因为南迴医院是我用生命为病人许下的承诺,更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

    延伸阅读:

    「南迴公路」上没一间医院!政院通过1.4亿提升南迴医疗南迴医院发起人徐超斌:「即便成功机会微乎其微,都胜过于不愿尝试的零」基金会补助青年到偏乡:「台北医师,到花莲很远,去美国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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